林北有些不悦，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，眉头微蹙：“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
苏婉笑着往前走，语气亲热得近乎夸张：“回来陪你过年不是应该的吗？大过年的，妈妈想给你个惊喜呀！”
她说着就往林北身边的位置走。林南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，把姐姐身边的位子让出来。动作自然到一看就知道从小没少受她欺负。
毕竟是长辈，又是除夕夜，总不能不让人坐下吃饭。林北也没阻止，只是看了林南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些心疼。
林南主动去厨房拿了副碗筷，放在苏婉面前。顾远之眉头微蹙，但也没说什么，只是帮林南拉开了自己另一边的椅子，让他坐回来。
苏婉眼里压根没有林南和顾远之这两个人，落座后热情的目光就锁定在了对面的许清宴身上，笑容得体又热络。
“北北，还不给妈妈介绍一下？”她笑着问，语气里带着点嗔怪。
林北淡淡开口：“朋友。”
“哦，原来是北北的朋友呀，”苏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，干脆直接自己问，笑容也更加亲切了几分。“不知道怎么称呼呀？”
许清宴坐直了身体，难得正经起来：“阿姨您好，我叫许清宴，是一名医生。”
“医生…”苏婉思索了一下，似乎在脑子里搜索着哪家姓许的集团公司，或者哪家的少爷是学医的。
但搜了半天，好像没什么印象。
过了几秒她又问：“请问令尊令堂是？”
许清宴愣了一下，下意识看了林北一眼。林北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。
他老实开口：“他们很早就已经过世了，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。”
话音落下，林北筷子顿了顿，有些诧异地看向许清宴。这个答案显然出乎她的意料。
而苏婉的神色却肉眼可见地淡了下来，那种热络的笑容像是被抽走了温度，只剩下一声干巴巴的“哦”，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，对许清宴彻底没了兴趣。
目光一转，落在旁边坐着的林南和顾远之身上，那股子不悦就藏不住了。
“顾家当真是没了，”苏婉慢悠悠地开口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，“怎么现在小顾少爷就只能跟着个私生子天天在别人家混饭吃了？”
顾远之皱起眉，目光沉沉地看向苏婉。
林南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住他的手，用力捏了捏。
顾远之侧头看他，对上那双带着安抚的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口火压了下去。
现场气氛一下子冰到了极点。
“啧。”林北不满地放下筷子，发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。
她看着苏婉，语气冷淡而直接：“苏女士，我认为您应该对您刚才的话，给我弟和我的客人道歉。”
苏婉一怔，显然没想到林北会这么直接地下她的面子。脸上闪过一丝难堪，随即变成愤怒。
“北北，你说什么呢？”苏婉的声音尖了几分，“别忘了我才是你的妈妈，而他…”她抬手指向林南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，“只是你爸在外面乱搞出来的野种。”
话音落下，顾远之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。
他没动，只是抬起眼，静静地看着苏婉。“她说了，”顾远之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寒意，“让你给南南道歉。”
苏婉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但嘴上丝毫不饶人：“别人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外人开口？没爹没妈的东西果然没家教。”
她这话攻击的可不止顾远之一个人了。
顾远之没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。他就那么站着，垂眸俯视苏婉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。
“呵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轻飘飘的，却让苏婉后背莫名一凉。
“您说我要是打你，”他的声音慢条斯理，“算是打女人还是打老人呢？”他顿了顿，直视她的双眼：“反正我也没啥家教，您说对吧？”
苏婉腾地一下站起来，想说什么，却被顾远之那冷冷的眼神逼得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…你还想跟我动手？”她色厉内荏地喊道，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，“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？”
顾远之往前迈了一步。
动作不大，就一步。
苏婉被吓到，两步蹿到林北身后，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。
顾远之看着她，依旧是那副冷冷压迫的模样：“正好，”他慢悠悠地说，又往前迈了一步，“他们来早点，可以送你去医院。来晚点…”他故意顿了顿，“可以帮你收尸。”
苏婉脸色刷地白了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北北！你看这就是你的客人，他要打我！”
林南一看这架势，赶紧站起来拉住顾远之的胳膊。
“姐，”他一边把顾远之往后拽，一边对林北说，“吃得好饱，我带他去院子里遛遛。”
苏婉躲在林北身后，见顾远之被拉走，胆子又壮了起来：“别跑啊！小瘪三，跑什么？不是要打我吗？来啊！”
顾远之脚步一顿。
她又赶紧缩回了回去。
林南死死拽着顾远之，连拖带拉地终于把他弄出了门。
林北一直没说话，皱着眉，目光转向许清宴，眼神里带着点歉意。
许清宴看着她，摇了摇头，轻声说：“没事。需要我陪着你吗？”
他不愿意让林北一个人面对残局，但他的身份，好像也不太适合留下。
林北沉默了两秒，淡淡开口：“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吧。”
许清宴点头，起身跟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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