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她是假宝贝

“宝贝……我在，是我……多叫几声好吗？”孟修远像是中了魔咒般痴狂地吻着女友的嘴角、脸颊，或许只有真正拥有了丈夫的身份，这个魔咒带来的癫狂才能得以平静。

方语薇怔怔地承受着男人释放在她身上的狂喜。

真是个傻子，叫声“老公”就兴奋成这样。

不知道“你的宝贝”在骗你吗？

不知道当你是“老公”的人根本就不是你的宝贝吗？

不知道真老公也会变成前夫吗？

都是假的！

都是空的！

她是假宝贝！

她是个空壳！

她唯一还能做些贡献的恐怕只有不停地满足这个男人的渴望，叫他几声老公，让这世上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子得到一些短暂的甜蜜。

“老公……老公……”她很想当自己是块木头，僵硬地木然地说出这个称呼。

可这是她过去几年里，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，每一次唤出这个称呼，那张脸就越发清晰。

往事如定格的胶片，回放着一幕幕或懵懂、或甜蜜、或灿烂、或阴郁的日子，点点滴滴串起她最美好的二十岁后的青春，最后的定格停在他冷静地回答“好”的那一幕，画面的色彩瞬间变成忧郁的黑白，仿佛已经开始悼念她已经逝去的爱情。

她离开了原本那个叫“自己”的身体，她的丈夫依然能和那个“自己”做爱，她该相信丈夫是爱着她才是啊。

可她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。

眼泪蓄上了眼眶，声音染上了哭意。

孟修远正沉浸在女友动听的呼唤与柔美的娇软胸脯中，他离得极近，很快便察觉到女友的声音不对，忙轻声询问：“宝贝，你在哭吗？”等不及答案，他吻上女友的眼角，果然是咸湿的味道。

“宝贝真的在哭。”他贴心地替女友回答着。

人在陷入迷茫孤苦中时最容易被攻陷，一点点小小的善意都能给人带来巨大的力量，方语薇此时正在受着悔恨、羞耻、自责的煎熬，听到这极尽温柔与小心翼翼的呼唤和慰怀，仿佛心里的委屈与慌乱有了倚靠和出口。

黑暗之中，谁也看不见谁的长相，那么肉体的差别还有多少意义？

美与丑，白与黑，华丽与朴素，精致与粗糙，伪装与纯粹，修饰与原始……全都失去了舞台。

“方语薇”这个存在此时仅剩下一抹意识，混乱不堪，疲累不已。

她想不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什么模样？她并不曾将他的躯壳牢记在心，最深的印象是那一声声温柔缱绻的“宝贝”。

她会是谁舍不得放手的宝贝吗？

“唔唔……”她的眼泪越来越多，隐忍地抽泣变成了低低的呜咽。

“怎么了宝贝？”孟修远慌了神，女友的哭泣来得毫无征兆，明明刚刚才欢愉过，此时正在进行，“是我太用力？弄疼了宝贝吗？”

方语薇泣不成声，说不出一个“不”字，只能轻轻摇头。

他很疑惑，女友几乎不曾在他面前流过眼泪，可这几天却三番两次地痛哭，说不奇怪是自欺欺人，他很不愿意把女友反常的举动和那通“陌生”号码的来电联系在一起，不愿意他的宝贝为了他以外的人流泪。

他才舍不得让他的宝贝流泪。

去他的“陌生”混蛋！

孟修远始终没敢追问那通电话的出处，他怕女友给他一个直接的了结，让他在这场惴惴不安的较量中成为彻底的输家，他只能将责任落在自己身上。

“是我做得还不够好，宝贝不满意，是吗？”

方语薇心里升起更浓烈的酸楚，她现在这么痛苦，这么卑劣，真的是因为秦晔做得不够好吗？

她更用力地摇着头。

“宝贝，我把灯打开，让我看看你。”孟修远缓缓地从女友身上移开。

紧紧相贴的两个身体之间有了一丝距离，钻进了一些凉意，方语薇却觉得那像是莫大的冰冷，刺骨般扎向她，来不及用语言叫住即将远离的温度，她用力抱住那具能烘烤她的身体，呜咽着从鼻子里挤出几个字：“别离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