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引流

弹幕突然多了起来。

有人刷着“好帅” “继续跳”，也有人询问“什么时候引流结束？”

慕意浏览着弹幕，似懂非懂。

muyi：什么是引流？

她再次评论。

直播间突然有个操持着东北腔的男人开麦说话，“给muyi宝宝解释一下哈。”

“持续跳同一支舞就是引流，这是因为平台的算法关系。”

“我们一直重复相同的音乐舞蹈，平台算法就会给我们打上相关内容的标签，会被直播间的流量更精准地推给曾对这支舞蹈和音乐感兴趣的用户。”

“吸引到垂直流量就是引流！”

原来如此。

屏幕上的成员再次随着音乐跳起舞。

慕意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
他们在屏幕那头，用不知疲倦的身体身体换取人们的注意力。

而她在屏幕这头，虚度时间来填补内心的空虚。

慕意恍然意识到，不知不觉，她已经看了很久。

明明不知道重复跳舞的意义，却还是盯着他们一遍遍完成同样的动作。

屏幕里的音乐一直继续循环。

慕意忽然觉得有点累，这样看下去其实也没什么意义。

于是她划走了直播。

大概过了半小时。

慕意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刷什么内容了，只是机械地刷着手机屏幕。

通知栏突然弹出来，提示有新用户关注她。

慕意一愣。

她的小红薯账号主页没发表过任何内容，怎么会突然有人关注。

点进去，是一个陌生的动漫头像。

再点开主页，看到他的自拍视频，那张脸，她见过。

是刚才团播里的人。

站在中间，灯光最亮的位置，那个C位。

置顶视频正是刚才那支重复跳了无数遍的舞。

镜头给过他很多特写，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前，眼神却始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气。

慕意又确认了好几秒，是他没错。

同样上挑的眉眼，有些肆意地笑意。

他的关注列表很短，像是新号，又或者是刻意保持干净。

慕意礼貌性的点了回关。

还没等她完全消化，私信提示跳了出来。

凌夏：姐姐，刚才在直播间看见你了，一直在看哦。

姐姐两个字，莫名让慕意指尖紧了一下。

她点开聊天框。

对方语气有点吊儿郎当，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熟稔的挑衅，像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人说话。明明是第一次联系，却没有半点生分。

凌夏：不睡吗姐姐？美国现在几点来着？

凌夏：算了，肯定比我们还晚。你刷到我们直播，是失眠党？

没有铺垫，没有礼貌性的寒暄，像是默认她会看见和回应。

这种理智气壮让她有点不适，却又奇怪的……没有反感。

慕意盯着“姐姐”那两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
没人这样叫过她。

哪怕只是一个随口的称呼，也让她产生了一种她终于不是透明人的错觉。

慕意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
她看过相关的新闻。

团播，引流，私信，本来就是一整套流程。

他可能对很多人都这么说过。

也许下一秒，他就会跳到别的聊天框，用同样的语气，同样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