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科林脑中一片空白，心脏狂跳的声音几乎盖过了房间里的一切。

他全身的肌肉僵硬，维持着那个像个猥亵犯一样的姿势，像一座被瞬间石化的雕像。

英格丽德的目光从他那只沾满黏腻液体的手，移到他写满慌乱的脸上。

她脸上的惊愕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出乎科林意料的镇静。

“老板……你的手指，先拿出来。”她冷静地指出了科林眼下最优先该做的事。

科林如同被烫到一般，猛地将手抽出。他甚至不敢去看自己的手，只是慌乱地在旁边的床单上胡乱擦拭了几下，留下一道道湿滑的痕迹。

英格丽德已经走了进来，她没有再看科林，而是径直走到床边。

她弯下腰，仔细打量着床上那个陷入昏睡的龙人少女。

她伸手，想拉过旁边的毯子盖住阿利娅赤裸的下半身。

鼻尖嗅到空气中那股复杂的、混合着麝香、汗水以及……某种稀薄的腥臊气味时，她的眉心紧紧地锁了起来。

她直起身，没有去盖住那片狼藉，而是转身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，抓着科林的胳膊，将他推出了房间。

“你先出去。”

“砰”的一声，科林的房门在他面前关上。

科林靠在门外的墙壁上，走廊里的冷风吹过，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。

他能听见房间里传来的响动——水盆被放下的声音、布料摩擦的声音、还有英格丽德跑来跑去的脚步声。

时间过得异常缓慢，每一秒都像在被拉长。

过了许久，久到科林几乎以为英格丽德要把他晾在外面一整晚时，门才重新打开。

英格丽德站在门口，看起来有些疲惫。

房间里的景象已经焕然一新。

床单被换掉了，那股复杂浓烈的气味也淡了许多，窗户被打开，夜风吹了进来，空气略带凉意。

阿利娅躺在床上，身体已经被擦拭干净，盖着厚实的毯子，胸口平稳地起伏着，似乎睡得很沉。

“好了，现在你可以进来了。”英格丽德侧过身。

科林走进去，在床边站定。

英格丽德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过身，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媚意的眼睛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
“现在，老板，”她用一种异常严肃的语气开口，“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
科林上一次见到她这样严肃的表情，还是在多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
那个时候，她赤身裸体地站在自己面前，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，然后一字一句地问：“老板，我能相信你吗？”

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，喉咙干涩。

他试图组织语言，但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
昨晚发生的一切，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欲望、记忆中的脸庞、还有指尖那惊心动魄的触感，此刻都翻涌上来。

“我……我发现她的时候，她就在你房间门口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她听到了声音，闻到了你的味道。龙人……幼年期的龙人，对这种刺激没有抵抗力。”

英格丽德没有打断他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
“你晚上……你和那个客人……动静太大了。”科林抬眼飞快地看了她一下，“你身上的那种‘味道’，在极度兴奋的时候，会无差别地散播出去。对普通人没什么，但阿利娅……她是龙人，还是个幼体，身体的隔断机制不完善，被强行诱发了……发情。”

英格丽德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再拖下去，性欲消解不了，高热会烧坏她的脑子。”科林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我没别的办法。她自己又不会弄。必须帮她……排解掉。”

房间里陷入了沉默。英格丽德的视线从科林身上移开，落到床上阿利娅沉睡的侧脸上。

科林能看见月光下她纤长睫毛投下的阴影。

“所以……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发涩，“一开始，是因为我？”

某种意义上的“罪魁祸首”，是她自己。

科林没有回答，但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。

她重新看向科林，仔细地审视着他的表情——懊恼，自责，疲惫，但没有一丝得逞后的猥琐或满足。

确认了这一点后，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松了下来。

“我刚才推开门，”她撇了撇嘴，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样子，“看见你压在她身上，手还……还插在那里。说真的，快把我给吓死了。我还以为你……”

她没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科林苦笑着摇摇头。“我没那意思……不过，我也有错。我太大意了，以为让她和你作息岔开就没事。”

英格丽德走到床边，伸手轻轻抚摸着阿利娅汗湿的头发，指尖梳理着那些沾在脸颊上的发丝。

“那……现在这样，就没事了吗？”

科林看着床上那张稚气未脱的睡脸，审慎地摇了摇头。

“不好说。幼年龙人的情况很复杂，不能用成年后的状态一概而论。这次只是暂时压下去了，但诱因说不定还在。我明天去找个老朋友咨询一下，他比我更懂这些。”

“老朋友？”英格丽德的眼珠转了转，好奇地凑过来，“老板，你好像对龙人很了解的样子嘛。以前的队友里，也有龙人？”

科林瞥了她一眼，直接无视了这个问题，转身去收拾被英格丽德换下来的床单。

“喂！”被赤裸裸地无视了，英格丽德气得鼓起脸颊，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。

……

阿利娅再次睁开眼睛时，窗外的阳光晃得刺眼，是第二天上午了。

阳光从阁楼那扇小小的窗户里投射进来，在地板上形成一块明亮的光斑。

她已经回到了阁楼里，躺在自己的床上，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。

身体有些酸软，像是做了一整天的重活，但那种要把她撕裂的灼热感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
她动了动身体，旁边立刻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

英格丽德正趴在她的床头，似乎是睡着了，被她的动作惊醒，猛地抬起头。

“你醒了？”英格丽德揉着惺忪的睡眼，凑过来仔细观察她的脸，“感觉怎么样？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头晕不晕？还热不热？”

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，阿利娅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。除了有些脱力般的疲惫外，已经一切正常。

英格丽德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又摸了摸她的脖子感受脉搏，确认一切正常后，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“太好了，至少现在是没事。”

阿利娅坐起身，记忆的碎片开始在她脑中拼接。

门缝里窥见的两具交缠着的……赤裸的身体。

英格丽德那带着哭腔的、婉转的呻吟。

然后是科林……科林那张带着复杂神情的脸，朝自己逼近，还有……一只手，一根手指，探入了她身体最深的地方……

一种奇怪的感觉，如同退潮后残留在沙滩上的水洼，再次以一种弱了无数倍的强度，从她的小腹深处泛起。

那不是灼热，也不是痛苦，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和怅然。

空落落的。

她不知道那叫什么。只觉得，这和昨晚看到英格丽德做那种事时的感觉，有点像，又不完全相同。

她看着英格丽德脸上残余的睡痕和眼下的淡淡青色，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问什么。

就在这时，英格丽德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
她的手很有力，表情是阿利娅从未见过的认真。

“阿利娅，”英格丽德说，“有些事情，有必要跟你说清楚。”